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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拉古城建在峡谷里,最窄处仅2米,却有一个容纳8000人的剧场

2019-06-13 09:00 北京晚报 TF011

笔者生活的川南,3月下旬还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日子。在我走进原来从来不曾想到会走进的佩特拉古城时,约旦沙漠的太阳,足以让穿单衣的游人,汗水淋淋了。

玫瑰红的佩特位古城

作者:刘火 文并图


我是从峡谷的上端,或者说是沿着古城原来的供水水道由上往下走进的。后来在佩特拉(Petra)的英文网站主页上,看到题引的一句诗:match me such a marvel, save in Eastern clime,A rose-red city, half as old as time。(中文大意是:令我震惊的是东方大地,玫瑰红城市见证了过去的历史)。这是十九世纪英国诗人John William Burgon《致佩特拉》的一句著名的诗,从此“玫瑰红城市(A rose-red city)”成了佩特拉古城的代名词。在我的眼里,“玫瑰红”恐怕不足以表明佩特拉这一建造于高山(约旦南部沙漠突然隆起,海拔高达1000多米)峡谷里的城市色彩。1.5公里长的峡谷,由于时间、风和原来可能的流水,使得原来本身的赤褐色砂岩呈现出多种色彩。在我移步换形的前行中,峡谷两边的陡峭山岩,幻化着诸如红色、淡蓝、橘红、黄色、紫色甚至黑褐色等斑驳陆离的色彩,万花筒式的色彩。我先前以为的黑色是那时居民留下的烟火所熏,殊不知,那是时间涂抹的色彩。当然,大面积裸露在炽热阳光下的色块,确实是红色的或玫瑰色的。

我的旅游从来不做“攻略”,生怕到了某一陌生地,由于之前的“攻略”,没有了陌生感和新鲜感或者刺痛感(如耶路撒冷的屠犹纪念馆)。但在到佩特拉之前,不要说佩特拉,整个约旦对于我几乎是陌生的。自然,约旦并非我此行的重要行程,我的这趟行程的主要目的地是耶路撒冷。虽然我也没做过耶路撒冷的旅游攻略,但关于耶路撒冷的历史与现状的书,平时读了不少。哪晓得到了约旦,才知道约旦也是一个文明古国。一个至少有3000—4000年历史的约旦,进入罗马帝国时期,从罗马帝国到拜占庭(东罗马帝国)到奥斯曼帝国,再到英国的“殖民”(托管)再到中东战争,一路走来,竟还留下了许多古罗马遗址和奥斯曼遗址。游了佩特拉之后的当天晚上,我在我的游历日记里写下这么一段话:

佩特拉:建在峡谷里的城市

约旦佩特拉(1985年世界文化自然遗产)建于公元前六世纪的城市。不过它不是建在平地也不是建在山上,而是建在长约两公里的峡谷两边的崖壁上。以我的见闻,绝无仅有,极为震撼!

佩特拉古城,距约旦首都安曼300多公里,安曼在北,佩特拉在南。3月下旬,约旦的北部,春意盎然,小麦已经开始扬花,越往南方,越是沙漠,荒寂。佩特拉与安曼的历史大致相似。据维基百科讲,佩特拉始建于何时还是一个未知数。佩特拉或建于公元前6世纪,或建于公元前2世纪。但有一点则是肯定的:公元106年,纳巴特王国被罗马帝国军队攻陷,沦为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这与后来整个约旦、伊拉克等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类似)。大约3世纪,由于红海海上贸易的兴盛,原作为陆路交通要塞的佩特拉渐渐衰落。7世纪,阿拉伯军队横扫整个中东西亚时,佩特拉已是一座废弃的城市。今天的两大世界遗产地,西亚的佩特拉与东南亚的吴哥窟,其近代的命运相类似:1861年,吴哥窟由法国人亨利·穆奥发现;1812年,瑞士人伯尔克哈特第一个证实了佩特拉的存在。

从宽阔的干燥的褐红色的砂砾地朝里面走,愈走便愈狭窄,最窄处,据说只有两米。确实如此,当我从仅有两米的地方通过时,从返程的游人和我这一入口进的游人,彼此谦让,对方通过后,这方才通过。既然是座建在峡谷里的古城,佩特拉的住宅、浴室、墓窟等建筑,大多凿山而建,为什么仅有几米的地方不凿宽一些呢?是为了防御,还是宗教因素所致?不得而知,也不便问,有些禁忌是不能触碰的,这是文明的规则。只有当有铭牌的地方,我驻脚下来,看铭牌上的英文。英文于我,几近初级菜鸟,不过,毕竟不是一字不识。沿着山壁底部的水渠,由我入口的地方,时断时接地向下延伸。到票检的入口处时,我似乎发现了一条河流,至少曾经是一条河流在峡谷的上方存在过。从看到的第一块铭牌得知,峡口处,曾修有储水的大坝,渠道与大坝联结,满足了整个佩特拉城的供水。水渠里水流流过的痕迹,虽然模糊,但当我弯腰低头细看并用手触摸时,仍然会感受到当时渠里清水的流淌。

几年前,在土耳其看到过古人储水和运水的建筑,那是伊斯坦布尔的耶莱巴坦地下水宫和布尔瓦林斯水渠。与宏大无比的地下水宫和高架(有的地方达三层)水渠相比,佩特拉的水渠,自然是小多了。比起吾国的都江堰和灵渠(两地,我都专程拜访过)更小多了。

在太阳的缝隙和峡谷的缝隙里穿行,佩特拉向我这样一个来自同属亚洲但文化截然不同的东亚人诉说的,远不止与人生命相连的水坝和水渠这些。峡谷时宽时窄,崖壁时峭时缓。我独自一人,沿着水渠的指引,同时也时不时停下来,读一读间隔不远便会看到的铭牌。生长在峡谷里的城市,水并不是唯一的主题。其实,凡是有人生活的地方,生与死,人与神,才是永恒的主题。

峡谷谷口的宽阔地带,岩石上人工凿的巨大洞穴,以及具有神祀意味的方尖碑,已经让我侧目。我知道,在中国古代,人造建筑,除了人生前的住所,还有便是身后的墓葬。佩特拉也是一样的。墓葬依壁依岩而造,大的小的,不同地位不同身份的,有的还留下了名字,譬如The Lion Tomb(狮子墓)。众多的墓穴,洞门或墓门在阳光下刺人眼睛,洞里或墓里的黑色则向世人出示某种证明。死对于古人和今人来讲,都是一样的,但古人或许比今天人更看重死亡。不过,在看重死亡的同时,并没有忘记活着时的劳作与欢乐。不然,我不好理解,为什么在古希腊、古罗马时代,在地中海东北环,特别是爱琴海沿岸建了那么多的圆形剧场(剧场也是古希腊城邦制的民主议事场所)。据考古发现,佩特拉居然有一个可以容纳8000人的大剧场。来到佩特拉之前,我已在约旦首都安曼及周边城市,参观了好几处罗马时代的剧场。谁会想到,在一个如此狭长的深谷里,竟然也会修造出如此巨大的剧场!它在一个叫Khazneh(卡兹尼)不远的地方建造的。

就在我走入峡谷尽头时,或者说,当我穿过新月峡谷时,垂直于新月峡谷的卡兹尼神殿(Khazneh Temple),如一道光,像中国《桃花源记》那般“豁然开朗”地矗立在我面前!几成90度的玫瑰红岩石上,罗马式圆柱、水平三角形拱门、各种动物、神灵的造像等等,雕刻精细,其纹路至今生动无比。卡兹尼神殿,俗称“宝库”,是佩特拉古城的标识和象征。后来知道,所有佩特拉古城的LOGO,都是以卡兹尼神殿作为主体的。就在神殿的对面,鬼使神差,我停了下来,背靠新月峡谷出口的阴凉岩壁,拿出我随身带着的速写本和一次性记号笔,对着阳光炽照的卡兹尼神殿,快速地(只十来分钟的时间)画下了《佩特拉神殿》。

崖壁底部的槽即古时水渠

这座生长在峡谷里的古城,不仅有神殿,还有修道院、学校,以及其他与居民息息相关的场所。但远不止这些。从原路返回时,不再是看而是在想。古人,也许比我们今人更富有哲理和理想。既尊重死亡,也欢乐地活在当下,更看重神灵指导的天国与前方。我知道,从这里向西不远的地方,就是今天依然充满活力的几大宗教诞生的地方:耶路撒冷。那是多个文明的发祥地,而时间的长河却决定了:一段历史或能替代另一段历史,一种文化可能被另一种文化所替换。不过,若干若干年后,这样的变化,则以另一种面孔加入到当下正在行进也正在变化的途中。在佩特拉的峡谷里,旅游者的我,与古人共同呼吸着这种替换和变化,共同呼吸着山川与文化的多元气息与气味。

快要出口时,与我相向擦身而过的一男一女,他们说的是中文。我好奇:因为,在这峡谷的一个多小时中,东亚人的面孔不多见,即便见,一问,不是韩国人,就是日本人。听到中文,好亲切。我赶紧两步向前,问:从哪儿来。答:北京。问:自由行?答:是。问:专门来佩特拉?答:不是,专门参加耶路撒冷马拉松。问:职业运动员?答:不是,自费参加,顺带旅游。

喔!喔!真了不起!旅游还有体育,是与古人、自然一起,共同享有、共同参与的一道时尚达人的节目——必不可少的节目。就如2000多年前繁荣、1400年前衰落、200多年前发现的古城佩特拉,以它独有的方式,成了古人与今人对话的会客厅,成了今人相互认识、相互尊重的剧场。

我庆幸,我来到过佩特拉。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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