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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草、插秧、驱虫,六十年前呼家楼版“向往的生活”这样过

2019-08-18 09:25 北京晚报 TF018

我是1954年考上女四中读初中的。那时我们每学期都要参加学农劳动一周,地点就在朝阳门外,呼家楼一带的农田里。

作者:刘淑芳


资料图 新华社供图 王迎 摄

记得初一第一学期的劳动,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是拔草。大伙儿一听就乐了,觉得这算什么农业劳动啊?我们把这些草想象成公园草坪的草,绿油油如地毯一样,拔草多好玩儿呀!

到了田间地头,农民伯伯指着一片“掩盖”了庄稼的杂草,说:“这片地儿归你们班,一人一垄,开始吧!” 我们顿时就傻了!哇!这么高的草,有的比我们还高!有的缠在一起,还有长着尖刺,伸手去拔,哎呦妈呀,好扎手!没拔几下,双手就有流血的,手背有划出了血道子的!怎么办?想辙呗!大家纷纷拿出手绢包住右手,系紧了,才敢再伸手拔草。

拔草得蹲下,是我们的第二个难题。很多草是“趴”在地上长的,不蹲下根本没法儿拔。刚蹲下还行,但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何况还得“蹲步往前” 呢。腰和腿都僵了,站起来抻抻吧,但老站起来误工,实在顶不住,同学们就悄悄换姿式——细一看,大伙儿忽然都“长高”了,呵呵!原来各位都跪在地上拔草呢,比蹲着舒服多啦!

终于完成了任务。到了地头儿,我们互相扶着站起来,擦擦头上脸上的汗水,拍拍裤腿上的泥土,揉着“伤痕累累”的双手,心里颇有几分满足。

微风中,田地里的庄稼,仿佛在向我们点头、微笑、致谢。

最惬意的劳动,是摘棉花。

一望无际的棉田如诗似画。我们每人系一个大围裙,左手撑布袋,右手摘棉花,把一朵朵雪白的棉花放进布兜里。远望蓝天白云、近看棉花成片,真美。不过我还是冒了一回傻气,把没成熟的棉桃也给摘了。农民阿姨说:“不成熟的棉花咋纺线啊?”

最累的活儿,是收割小麦。记得是高中阶段,收小麦的季节,通知凌晨两点集合,大家索性就趴课桌上小憩了。

大卡车来接我们,天还没亮。各班排队到田边集合,每人一把镰刀,先看农民伯伯弯下腰为我们示范:先用左臂从里向外拢起一捆麦子,然后右手挥镰从外向里割麦,割下一捆放在垄边,再割一捆再放垄边……

散开队伍,我们一人一垄,学着农民伯伯的样子收割小麦。谁知割第一下就费了老鼻子劲儿,一是镰刀有锈,二是我们没劲,三是不得要领。割麦子成了“拉大锯”,我们只得分成小束来割,却还是怎么也“锯”不断。急得一脑门子汗!农民们已经遥遥在先了,我们还原地“磨镰刀”呢。好不容易“技术熟练”一些,慢慢向前移行了,一着急却又出乱子:有人把拢麦子的左手指连同“麦杆儿”一起割了;有人挥刀过猛,把裤腿划破了……

太阳越升越高,火辣辣炙烤着大地,我们的衣服已经湿透,头上的汗水顺脖子往下,脸、脖沾上麦芒,扎得难受。

比割小麦还苦的活儿是插秧。到达地头儿,脱鞋,赤脚,走田梗,我们两脚不敢沾地,个个踮着脚尖走,像是跳芭蕾。听说下到水田里就没事了,我们赶紧扬起双臂“飞”进水田。

插秧也是一人一垄。地头儿堆放稻秧。农民教我们要一束一束往地里插,一定要用右手的手指往泥里送,插得够深才能成活,如果插不好,飘起来,那活儿就白干了。农民再后边的话,把我们吓得够呛:“在水里不能老站着不动,因为水里有蚂蝗。你总不活动,它就钻进你的肉里,吸血……”我们赶紧唏哩哗啦晃动腿。

一边晃腿一边插秧,结果当然是把稻秧插得歪歪扭扭看不出行。正干着呢,忽听一个女同学尖叫:“哎呀!蚂蝗!” 边叫边跑回地头儿坐在了田梗上。她的左腿膝盖下直流鲜血,有个黑乎乎的肉虫子,身体已经钻进一半儿了!我们想帮她把那个蚂蝗揪出来,一位农民阿姨过来了:“不能揪,弄断了就麻烦了。” 边说边伸手拍打那伤口旁边的部位,过了一会儿,蚂蝗慢慢自己退出来了……这位腿上的伤口有血腥味儿,招蚂蝗,她不能再下水田,就去干别的活儿了。

还有一次劳动,最难忘。

是1956年的初夏,北京郊区闹虫灾,各校各班学生轮流下乡,帮助农民消灭粘虫。

轮到我们班,坐大卡车向东南驶,好像去的双桥农场那边。下车,走到庄稼地,见谷子地的叶子都被虫子吃光了,只剩一片光杆,上边爬了不少虫子。庄稼地外有俩大坑,旁边有大堆的生石灰。我们正不知道生石灰有何用,正好有同学端着个旧脸盆从谷子地里钻出来,盆里装满了蠕动的粘虫,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同学把满盆粘虫倒进大坑,立刻有人往坑里扬生石灰。

我们一人一盆一棍儿,进到谷子地,右手用小棍敲谷子杆儿,右手拿盆接噼哩啪啦掉落下来的虫子,盆满了,就倒进地边的大坑里。

打小我就害怕肉虫子。对这次劳动,我已做了充分的准备:系紧纽扣,系紧衣领和袖口,再围一条大手绢,闭着眼睛钻进谷子地,一手举盆一手敲杆……前边的同学已打满一盆虫子,她迎面向我走来,她是我们班最淘气的女孩,知道我胆小,曾经拿蚕追得我“抱头鼠窜”,这次,她大喊我的名字,我一睁眼,她就把满盆肉虫伸到我的面前,我腿一软,“咕咚”坐在了地上,两手一按地,又按着了几条虫子……惊慌失色中,辅导员跑过来,拉起我,批评“淘气包”……继续打虫。

劳动,让我们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不仅仅是古诗;劳动,让我们见识了不一样的生活,并且,学到了很多。

 

(原标题:中学时的学农劳动)

来源:北京晚报

流程编辑:TF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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