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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读书忆过往:军营生活虽然艰苦,但能锤炼人的意志

2020-08-09 17:34 北京晚报 TF021

我从何时养成了夜半读书的习惯?应该是三十多年前吧。

作者:郭宗忠


资料图 王金辉 制图

1985年10月高中毕业后,我选择了入伍,军营生活虽然艰苦,但能锤炼人的意志,磨砺人的品格。和亲友们挥挥手,我坐上绿皮列车一路换乘,从槐叶飘飞的齐鲁大地来到了冰雪覆盖的辽东半岛。

读高中时,我就在《北京诗苑》《回音壁》等报刊上发表过诗歌,所以一入伍,白天我和战友们在操场上摸爬滚打,到了晚上,熄灯号吹过,指导员就让我在新兵连的学习室里出黑板报,内容由我自己确定。我写了一些新兵训练的诗,假借家长的口气写一些家中平安不必惦念或者期待儿女立功受奖的回信,配上各项规章制度、训练知识,从而激励战友们集中精力投入训练。一个黑板报,有时候要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我照样精力充沛地出操、走队列,完成所有训练。

军务科科长韩凤林检查新兵连时,看到了我出的黑板报,新兵训练尚未结束,他就把我调到了军务科当打字员。

当打字员得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不仅要识别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手写体,还要校对公文中写错或者打错的字。那时候用的是老式的铅字打字机,我必须牢牢记住字盘里两千四百个字的具体位置,字盘上没有的生僻字,还要到备用的铅字盒里去查找。当打字员的那段日子,我经常加班到午夜甚至凌晨三四点,如果是紧急文件,通宵打字、用滚筒油印,也是常有的事。

在军务科工作,也给我提供了考军校的机会,无论工作多忙、多累,我一定会在夜晚抽出时间复习功课;只有夜晚是自己的,我一心想抓住每一个机会,做好每一件事。考上军校后,军务科为我召开了送别茶话会,也许是韩科长知道我爱学习,他代表科里送给我一本盖着军务科公章的《现代汉语小词典》,直到现在,这本小词典还放在我的书柜里。

军校的生活繁忙而紧张,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每天晚上九点熄灯号吹过,宿舍里的灯全部熄灭,作为学员队新闻报道员的我,只能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写一写学员队中发生的好人好事,写一写诗歌。第二天课间,我跑到校报编辑部送稿子,上楼下楼气喘吁吁,放下稿子转身就走,抢在上课铃响前回到教室。一旦迟到,是要被罚站的。

就这样,每期校报都会有我的稿子,我的诗歌也在《诗刊》《解放军文艺》等报刊上发表。在当时,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不简单的事”。

一天晚上学员队点名时,那个黑乎乎、大老粗的队长宣布了一件对我来说颇为意外,也是破天荒的决定。在一百二十位学员面前他说,晚上九点以后,除了郭宗忠可以在学习室学习,其他人都得回去睡觉;其他人若想来学习室,也要像他那样在《诗刊》《解放军文艺》等报刊上发表作品。我又激动、又惭愧,自己本没有写出什么,队长却给了我这么大的鼓励,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发奋读书,对得起队长的期望。

打那以后,熄灯号吹过,我就会到学习室阅读从学校阅览室或者吉林省图书馆借来的书。等到夜里两三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就轻轻整理一下桌椅,关灯锁门,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立刻进入梦乡。感觉刚闭上眼的工夫,嘹亮的起床号就响起来了,我一个“鲤鱼打挺”,与战友们一起沐浴晨光,迎接新的一天……虽然每天都熬夜,但我白天从不打盹。午休时,我会偷偷跑到宿舍楼后的白桦林里读书,在白桦叶上写下诗句。至今,我的旧书里还夹着许多写有诗句的白桦叶,那是青春岁月里别致的书签。

三十多年过去,虽然我脱下了军装,但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并未改变。每每读书、写作到后半夜,我就会想起军营里的点点滴滴,怀念那些关心我的战友、领导,感恩艰苦军营生活酿出的那些值得回味的甜蜜。

 

(原标题:夜半读书忆过往)

来源:北京晚报

流程编辑:TF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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