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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传来朋友去世噩耗,疫情过后一起吃大餐的约定无法实现……

2020-03-30 14:17 北京晚报 TF015

那天晚上,电话铃声忽然大作。

资料图,新华社供图

如今全国闹新冠疫情,大家基本是靠微信联系,所以当朋友钰洲的来电铃声响起的时候,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霜姐,小桦没了。”“啊?!”迟缓了一下我才反应过来。“小桦……死了?”“是。”

小桦是钢琴家,弹得一手好琴,我们经常在一起聚会。他是典型的“北京贫”,满嘴北京词儿转着圈地绕人,不无善意的玩笑,让人懵懂的嘲讽,一坐下来嘴就停不住,是我们这群朋友的开心果。就在去年十月北京的重阳节晚会上,我还请他给我弹伴奏,演出前,我们都是去昌平彩丽的果园合伴奏,那里有三角琴也有立式琴。

小桦是名家之后,他的妈妈大名鼎鼎,是上一代人人皆知的歌唱家刘淑芳。还记得那首东南亚风情、味道十足的《宝贝》吗?“宝贝,你爸爸正在过着动荡的生活……”上世纪六十年代脍炙人口,有谁不会哼两句呢?小桦说他早就认识我,可我不记得了。经他提醒我猛然想起,三十多年前,我确实去过他的家。那时候我刚刚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一个朋友要介绍我认识一下刘淑芳老师,“你是唱歌的,怎能不去拜见一下刘淑芳呢?”她这样对我说。于是我去刘老师位于和平里的家中拜访。那次我一直在和刘老师讲话,并未太注意她家中的其他情况,只记得有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从一间屋到另一间屋穿梭过两次,然后就不见出来了。

那个青年就是小桦,那时候他大概十九二十岁的样子。再次见到他已经是多年以后,在彩丽的果园里,当年的清俊少年已不复存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大腹便便、花白了头发的中年男人。其实小桦是有他的精气神的,他是中俄混血儿,当年刘淑芳老师和一位苏联专家生下他,但碍于那时的特殊环境,夫妇俩不得不离异,小桦的父亲离开中国回到苏联,从此天各一方,小桦则跟随母亲生活。他的命运因母亲的变化而变化,在出国大潮时去加拿大学钢琴,有过婚姻却遇人不淑,据说婚姻中饱受打击,离异后一直是形单影只,直到花甲之年。

我再见到小桦,就是这个当口。

他喜欢开玩笑,净胡说乱侃,乍一看他的浅色眼睛和满脸胡茬,以为他是一位外国归来的侨民,可一开口讲话,就知道这是个地道的北京老娃娃。朋友中有一位是离异的资深女编辑,优雅得很,小桦见到她就直呼“娘子”,话也会多起来;钰洲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超模,如今虽已年过五十,依然挺拔俊朗、玉树临风。他和小桦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大胖子,另一个维持标准模特身材,凑在一起正好是一幅画,我抓拍过好几张照片。

每当小桦坐在钢琴边的时候,就会显得自信而优雅,手指是专业演奏者的灵动,看琴谱的神情表面上漫不经心,其实分外专注。钢琴家总是这个样子的,这是一种潇洒,当琴声精致、准确地在手指下流动出来的时候,这种潇洒分外迷人。

不过后来我发现,小桦已经过了一个钢琴家的黄金时期,因为他再也不会持续练琴了;钢琴家不持续练琴就失去了精准度,出现的错音会使琴声大煞风景,小桦流畅的琴声中也夹杂着错音。我问他:“你不太练琴吧?”他不正面回答我,又拿惯用的逗贫顾左右而言他。即便直白如我,也不至于非要戳穿他了。我和小桦最后一次合作就是去年的那次重阳节晚会,当我告知观众他是刘淑芳老师的儿子,观众席一阵恍然大悟的骚动之后,响起热烈的掌声,完全遮挡了我演唱时他弹出的令人尴尬的错音。

本来还约好疫情过后一起去吃大餐,去彩丽的果园欢聚,没想到永远失去小桦的惊人妙语了。不敢想,他年逾九十的妈妈、我们尊敬的刘淑芳老师将会如何呢?小桦曾经说过妈妈没有他的陪伴就不吃饭。

刘小桦,音乐家,为人幽默纯良,钢琴技艺娴熟,他于2020年3月5日因心脏病突发离世,刚刚年过花甲。

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吴 霜

流程编辑:TF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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