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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汪劲武先生,就有了北大植物地图!无数学子都在跟着他认植物

2019-12-12 02:30 北京晚报 TF021

初见汪劲武先生是在2015年的春天,北大东门口,一辆掉了漆的二八自行车和一位身形瘦弱的老者在进去出来的人流中,有一种醒目的效果。先生稍有不悦,因为我们迟到了几分钟。其实是我们在东门内等,先生在东门外等,就这样一门之隔错过了集合的时间。彼时,汪先生88岁,很健谈,精神矍铄。这次见面,是为了拍花,专门拍北大的花,为了汪先生的新书配插图。

作者:余节弘


有了汪先生,就有了一张北大植物地图,无数学子都在跟着他认植物。

得益于博物学的复兴,识花辨草开始流行起来,商务印书馆之前做的《南开花事》因为作者莫训强的细致观察和对校园流露的真情实感,使得对植物的博物有了浓厚的人文气息,故颇受读者好评;所以,针对校园的博物出版是可以行得通的。但是如何区别于其他同类书,使之具有商务印书馆的特色才是出版者要思考的——和科普一样,博物也需要人文的关怀,所以这定下了商务印书馆大部分博物作品的基调。北大的植物图鉴,在汪先生动笔之前就已经有《燕园草木》和《燕园草木补》,这两本图鉴于博物而言,少了一份人的因素在里面,也正好给汪先生的新书留出了空间。因此才有了这次的碰面。

没想到的是,这次与其说是为新书拍插图,还不如说是汪先生给我们上了一堂植物课!一离开人流,汪先生就指着远处的灌丛说:“这是扁担杆,又叫孩儿拳头。你们看它的叶片,是不是基出脉有三条?”快步上前仔细打量,果真如此。“用手摸一摸叶片,是不是很粗糙?”先生又叮嘱道。确实,对于植物,我们不能只用眼睛看,而是要调动其他的感官,才能让自己对植物有更深一层的了解。对于臭椿,先生会让我们找叶子上的腺点,搓一下再闻一下,那味道,你就永生难忘了。再加上他关于臭椿和香椿区别的小故事,会让你觉得认植物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北大草木繁多,每走几步就有新的植物冒出来,于是又是一轮解说和实践。估计是为了让我们印象更深刻,汪先生还会给我们出考题。“迎春和连翘在没有开花的情况下怎么区别?同样是三小叶有什么不同,树枝的方向有不一样的地方吗?”不认真观察、仔细比对、调动自己的脑细胞思考,你是绝对过不了关的。就这样,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从大的树如栓皮栎到小的杂草如紫花地丁,在我们的脑海中有了更清晰的印象。这是我记忆中一个美好的周末上午,尽管才绕了北大一小片地方。令人敬佩的是,汪先生中间就没有停歇过。

这要得益于先生这些年以来一直为各种学生团体所做的北大植物的义务讲解。汪先生自1954年留校工作后,便一直在北大教植物分类学的课以及研究植物分类,北京市优秀教师奖及国家高教事业有突出贡献的特殊津贴,便是对他60多年科研与教学工作最好的肯定。课堂上除了植物特征外,唐诗宋词引经据典,再加上各种有趣的小故事,让植物辨识变得生动易懂,广受学生欢迎,因此在他退休后还被学校返聘。从此,校园里先生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你可以不时看到他在慢言细语地给同学讲述植物的每一个细微特征,或者拄着拐杖和同学们一起寻找目标植物,在没有授课讲解任务时,你还可以经常看到他推着车子在扫视植物,只为了看看有没有新的植物在北大扎根。平时,他的大部分时间则是待在标本室看标本。编辑熊姣有一个学期曾经帮汪先生整理过标本室,她说,那一张张标本,就汪先生而言就是老朋友,每每仔细端详,细节特征都熟烂于心,植物拉丁名,随口就拼了出来。而看到高兴之时,还会放声歌唱。想那场景,一定让人动容,那是对植物的真爱。

而对于生活,先生则没有什么要求,每天都会推着车到北大给老伴买午餐,人不多的时候就骑上一段。买上了午餐,爬四楼,带回家给老伴。这么硬朗的身体得益于以前科研和考察的磨练。汪先生家里,除了简单的家具,书倒是很多,书架摆了一面墙,只要是和植物有关的书,他都会看。而家里装修和陈设,反倒是很简朴,连地板还都是水泥地。每天晚上,他还会抽出一部分时间写作,有时还会工作到深夜。《常见野花》、《植物世界拾奇》、《少年趣味植物学》等十多部科普作品,就是在简朴的书斋中,笔耕不辍的成果。所以就北大而言,先生是一种特别的存在,也正因此,先生得到了更多人的敬仰。

随着图书出版工作的进展,再和汪先生打交道,就是书稿的编辑加工了。此时虽然没有“植物课”可上了,但是汪先生的课堂内容都在书稿中了。书中通过果核确认枣树和酸枣的杂交后代,以及楸树的分布和故事,给人的感觉是,这次的“课堂”上不仅有地理空间上的植物故事,更有时间上的植物变迁线索以及汪先生的北大植物记忆。原本看这样的书稿是一件很过瘾的事,可此时我和编辑熊姣面对的却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稿,想必先生写得很辛苦,上面还有一些地方的删改或部分段落的推倒重写,用另附的纸粘贴上。先生的字较小,笔迹有时候又比较轻,所以辨识起来还是相当有难度的,如果直接交给排版打字录入,稍有错误就会意思向左,反而不利于后面的编辑加工。

只好向外界求助,招募志愿者!当熊姣通过北大绿协把汪先生书稿辨识的求助发到bbs上后,立刻得到了北大和北林大学子的响应。我们从报名者中选定了17个人,把手稿拆成了17份,一个月后,电子样如期发到了编辑的邮箱里。志愿者辨识得很仔细,把不确定的都标红,还有一些人做了附加的工作,核对了手稿中的植物拉丁名,并对一些不一致的地方提出了疑问(看来是要把编辑加工也做了)。可以看出,对于汪先生,这些学子们在用自己能尽的最大力量,表达自己的敬意。而且在此后的几个月内,还陆续有学生写信过来询问是否还要帮手。而汪先生,也会不时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北大某某植物开花了,让我们补充资料。他惦念着花,也惦念着他的书,我们要加油了。

书里好多细节,都透露着汪先生写作上的巧思:目录上,一句话特征提炼;内文则按照科属顺序排列,以方便读者掌握其整体特征,形成科属概念。读者带着这本书走到校园,可依着汪先生留下的线索,通过汪先生提炼的特征,找到植物并将其存储到自己的记忆里。而此外,如此多的图以及信息量如此大的文字,需要给读者提供阅读上的节奏,所以想着从科一级用图片来做一个区分。说来也巧,这时遇上了《博物》杂志专栏作者、植物插画师李聪颖。李老师一听是汪先生的书,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后来才知道,她当时还背了很多的活。所以对她来说,要画出78个科的图就不是挤时间的问题了,而是要把之前接的活退掉才有可能。李聪颖从视觉的角度考虑,彩色图片接彩色的科学画,虽然很好看,但是还是没节奏感、没明显的区隔,所以采用了墨线稿。因为是用软笔画墨线稿,所以难度上又增加了许多。为了赶工,李老师曾一度陷入焦虑状态,后来又有蒋正强、裘梦云、严岚和猫小蓟的帮忙,画稿才得以完工。

如今再回望这厚厚的700多页的书,如果在这些阶段没有这些爱植物的人的无私协助,可能最后呈现的会是一个干巴巴的样子,这并不是因为这本书在商务印书馆出版才会有这么多人协助,而是因为汪先生在植物圈,是一个无可替代的引路人。他六十多年醉心于草木,无论在学术还是在科普上,都有着不凡的功力,也因此成为大家所敬仰的师尊。所以很幸运,燕园有了汪先生,也很幸运,他关于北大的草木记忆都浓缩在这本《燕园花事》里。 (本文作者为《燕园花事》一书的责编)

 

 

 

 

 

(原标题:燕园里的植物课)

来源:北京晚报

流程编辑:TF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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