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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西以画领袖像见长,出道之作在《人民日报》发表后,就轰动画坛

2019-07-17 09:24 北京晚报 TF021

他是第五套人民币毛泽东画像的作者,他为全国人民作画,他是黄土画派的创始人。从伟大领袖到平民百姓,画出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和财富,画出了创造力和影响力。人民永远怀念他——刘文西

作者:鲁光


文西先生走了,7月7日中午驾鹤西去。国人失去了一位人物画大家,我又少了一位心怀念想的乡友。

文西以画领袖像见长。第五套人民币的毛泽东主席头像,就出自他的手笔。此画人人都有收藏。他称得上是一位泰斗级的人物画家。他画毛主席像出名很早。1957年他 在浙江美院的毕业创作,便是《毛主席和牧羊人》。这幅出道之作,1960年在《人民日报》一发表,就轰动画坛,还受到毛主席的赞扬。他的老师潘天寿欣然为这位得意门生题字“延安之晨”。

时年二十多岁的刘文西,像一颗耀眼的新星,从杭城升起,一直向西向西,降落到古城西安,降落到黄土地上。他在西安美院任教,当副院长、院长,到延安当副市长,把自己变成一个地道的黄土地人。他说,找创作灵感,找创作激情,就到人民中去。他画牧羊人,画陕北男人、婆姨和娃娃,画毛主席,画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画山画水。他的绘画风格独特,阳刚豪放,雄浑大气,乡土味、民族味浓郁,在画坛刮起了一股猛烈的西北风。浙派出身的他,成了黄土画派的创始人。

在公众场合,他的形象独具一格,一顶浅灰色的老式帽,一件浅蓝色上衣和一件灰白色衬衣,几十年一成不变,成了刘文西的个性特征。江南才子的时尚,在他身上见不到一点影子。在我的印象中,刘文西从外到里,都已变成一个黄土地上长大的人。我总想找个机会探寻一下刘文西变化的真谛。

1983年,这个机会来了。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给中国奥委会拨款两万美元,让中国举办一次全国体育美展。其时,我任职国家体委宣传司,具体操办的事落到我们头上。我到全国各地寻访名家,在西安找到了刘文西。我们在西安体育馆相识,作了一次长谈。刘文西个子矮而壮,浙江嵊州口音浓重。他的老家是越剧之乡。我们聊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一下子就没了初次见面的距离。我将埋藏在心里的对他的种种好奇,和盘托出。

文西很坦诚地介绍了自己。他的老家在嵊州市长乐镇水竹村。名字原先叫“闻樨”,因不好写,上学后就自己改为文西。我调侃道:“所以,你这个画画的文化人,命里注定要到西部落户。”他说,他的黄土情结,是缘于那年的毕业创作。三个月的黄土地生活,他结识了牧羊人,走访了杨家岭,深化了对毛主席和老一辈革命家的崇敬之情。他说:“我爱黄土地,我爱黄土地上的人民。”接着,他说起他的衣着,“我爱这顶帽,我爱这身衣服,穿起来随便,到山沟沟里,到老百姓中间走走方便。”

黄土情结,改变了刘文西的人生。这身颇具时代感的服饰,成了他的标配。他喜欢,人们也看习惯了。在画家群中,在公众场合,人们一眼便可认出他。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在上海又相处了几天。那是1997年8月9月间,第四届中国体育美展评审会在上海召开。我以中国体育美术促进会副会长的身份与会,刘文西、韦尔申等一批专家教授出席。那天文西邀我和一位上海的女士陪他去南京西路购物。他打算买一只皮箱和衣服。皮箱好买,他的特殊身材选衣服困难。他看中了一件夹克衫。我心中一惊,他要换装了。他试了好几款,最后选中了一款深灰色的。有点紧。但上海女店员嘴甜,直说:“蛮好的!蛮好的!”我看再挑也挑不出更合身的了,便说:“好的!”当天晚上有文娱活动,文西就穿了这件新衣出席。

没有想到,文西的歌唱得这么好。一支接一支唱,唱了好几支才走下台。舞,跳得更欢,一曲接一曲跳,好像一点也不累。我是歌盲,亦是舞盲。我真诚地倾听着欣赏着。那晚,我见识了这位老画家的另一面。

歌舞之后是笔会。文西居然是有求都应。不过,只写字不画画。人物画没有画,连平日应酬的荷花也没画。时间有限,写字应酬是最好的。写了几幅之后,他把外衣脱掉,穿着衬衣挥毫。快到深夜12时,一点墨溅到白衬衣上。他不住地低头看那白衬衣上的墨点,脸上挂着些许愁容。饭店老总急电洗衣工人,将衬衣洗净烘干。文西一高兴,又写了起来。他对我说:“写一幅给你留念。”他写了“墨海”(见上图)两个字,送给我。名人字画,我喜欢,但市场价格很高,我从不张口,但画家主动给,我也笑纳。

前些年,军博举办了一个关东画派画展。文西去了,我们偶遇。关东画派的代表人物赵华胜,为我们写登山的书籍画过插图,是我的老熟人。他为画展感到自豪。关东画家的作品,以雄浑厚重著称。文西兴致很高,各种流派的崛起,使中国画坛热闹非凡。他颇为得意地说:“我们黄土画派已形成。”他说了黄土画派的宗旨、现状和未来。我谈了对黄土画派的理解。我说:“你是南人北‘向’。黄土画派,是浙派与长安画派融合的派生体。既有浙派的灵动,又有长安画派的厚重。”可惜人多声杂,无法深入交流。他很关注体育美展,说:“黄土画派一定要积极参加体育美术创作……”我为这位人物画大家到了人生晚年还惦记着体育美术而感动。

中国文联和中国作协开会时,只要相遇,我俩都会聊上一会儿。有一年,社会上传言,文西在某地因画遭非礼。我关切地说了传闻。文西拍拍我的肩膀说:“到那个地方要小心。”他的真诚和叮嘱让我感动。

刘文西的晚年是辉煌的。他用了十二三年的时间,倾情创作了百米长卷,画了269个形态各异的人物,讴歌黄土地和她的人民。长卷长102米,高2米1,由《黄土娃娃》《陕北老农》《米脂婆姨》《缓德的汉》《安塞腰鼓》等十三个部分组成。创作时不仅倾情、倾艺,还要倾力——上桌椅,爬梯子,对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来说,有多艰难啊!创作长卷的冲动,来自兵马俑。兵马俑的群像气势给了他启发。他一生画了千百幅,但没有画过黄土地的巨幅群像。2017年10月10日,当百米长卷在西安美术馆展出时,人们惊叹不已。巨幅长卷,凝聚了他对黄土地和她的人民的全部的爱、全部的情、全部的技艺。这是一幅用生命完成的扛鼎之作,亦是刘文西的圆梦之作。

相见也无事,不来常思君。文西走了,再也见不到他了。二十多年前,我主持《中国体育报》时,有画家专版。文西给我寄来画作图片,嘱我写文刊登。不巧的是我正调任他处,画家专版也取消了,我欠文西一笔文债。这篇小文,算是还债。可惜他看不到了。人生谁能无遗憾呀!

2019年7月11日晨于五峰斋

作者为著名作家 原《中国体育报》社长、总编辑

 

(原标题: 我和文西因奥运结缘)

来源:北京晚报

流程编辑:TF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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