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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路便是老兵的传家宝,一百米卧射风采不减当年

2018-11-25 09:11 网络 TF021

秋高气爽,几位文友外出徒步,清晨看日出,登山看红叶,住农家院,喝糯米酒,还谈天说地:“年轻人在谈论‘会飞的汽车’,咱们却留恋走路。”有人接话:“我大哥坐轮椅了,他说‘能走路是享福’!”曾几何时,走路,是老兵的“传家宝”。

作者:赵大年


资料图:孙颖

有一次参加沂蒙山梨花节,我们走了许多山坡小路,晚上看电影《南征北战》,演的是我军抢攻孟良崮,“两条腿赛过敌军的汽车轮子”。我请教曾经是新四军文工团员邓友梅“确否”?他答道:“山区运动战,敌军的汽车、坦克就是跑不过咱们的飞毛腿!”他一直坚持走路这门基本功,耄耋之年还天天上街吃早点,到河边遛弯,腿脚不老,身心舒畅。

说到“飞毛腿”,让我想起新四军出身的书法家谢冰岩。1995年我们同去温州采风,也是一次采访与健身相结合的徒步旅游--这里有著名的雁荡山,又是濒海水网地区,包括洞头列岛,船多车少,参观要走很多路。当时谢老已经七十六岁了,步履轻快,不逊青年,晚上还要在灯下挥毫,完成多幅墨宝以答谢接待采风团的主人--“温州帮”小老板。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不打鼾、不起夜,着实令我佩服。

林斤澜以北京作家和“温州才子”的双重身份担任采风团团长,一下飞机就叫起来。“这个新建的温州机场没花国家一分钱,”他热情讲解,“前几年有一部批判‘温州模式’的影片,说‘地下工厂复辟资本主义’。其实是这里地少人多,农民和城镇居民也从事手工业,历来就有‘温州帮’商人互相帮衬着外出做买卖。改革开放以后,民营的小工厂和手工作坊遍地开花,制作服装、鞋帽、箱包、家用电器小商品,行销海内外。‘要致富,先修路’,不能坐等国家投资呀,千百个小老板自愿集资修建了这个飞机场,让采购员、推销员‘海陆空闯天下’!”

我们走上两米高、十里长的花岗岩防波堤,林斤澜借着海风高声宣讲:“这个新建的大坝也没花国家一分钱!”他操着一口浙江味的北京话好像在唱《谁人不说家乡好》--说的是去年一场强台风袭击了这里的港口和乡镇,海浪登陆,树倒屋塌。政府调拨赈灾物资的同时,民营企业就争先集资重建家园了。仅仅一年之后,我们就看不见残垣断壁,灾区出现了新建的防波长堤,拓宽的街道,漂亮的商店、学校、医院、宾馆,市场活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百闻不如一见”,徒步参观,看得仔细,让我相信“温州模式”与小岗村的“大包干”一样,都是改革开放的硕果。

林斤澜14岁时就是新四军的地下交通员,往返于雁荡山游击区传送情报,练就了一双铁脚板。半个多世纪后他率领老兵谢冰岩、汪曾祺(写过新四军的好戏《沙家浜》,我也尊他为“老兵”)故地重游,林团长老马识途、意气风发,飘飘然骄傲起来,不让队伍休整就攀登合掌峰--两座峭壁险峰紧靠在一起,高耸入云,犹如仙人合掌,掌缝里有六百多级台阶连接着两侧的庙宇。所有人一鼓作气,登上了最高的殿堂“九重天”,真是强将麾下无弱兵啊。

游览洞头列岛,考验腿脚功夫--汪曾祺的理论是“人体经络穴位有一半集中在两只脚上”,他身体力行,上船下船走跳板不用人扶,踩着滑溜溜的鹅卵石走路也能保持身体平衡,证明自己神经系统机能键全。

午餐由渔业小老板做东,摆上丰盛的海鲜--有天然带辣味的辣螺,生吃的海蛎子,另一种“四不像”的家伙肉很肥,我问:“这是什么鱼呀?”林团长喝着家乡的黄酒大笑:“那根本不是鱼,北京老杆!”

“您吃了北京四十年大白菜,还要挖苦北京人?”这话我没说出口。倒是谢冰岩嚼虾咬蟹的本事令我吃惊--他看出来了,自我解释道:“一口好牙不是假的,满头黑发不是染的。”看来他们都有骄傲的本钱。

听说来了“新四军”,广播喇叭奏响集合号,海岛女民兵迅速拉出一个排,好像飞来一队杂色的蝴蝶--红、黄、蓝、白、绿,穿什么颜色衣服的都有,还有烫发抹口红的。她们从车间、课堂、商店、船舱直接跑到演兵场,排长就是接待我们的渔业小老板,指挥她的三名狙击手实弹射击,还将靶纸揭下来“请新四军老前辈验靶”。报靶员高叫:“每人五枪,都打三十环以上,无一脱靶!”我们热烈鼓掌,汪、谢二老也大喊“优秀”。没料想女排长把枪举到林斤澜面前:“请首长示范!”

骄傲的林团长不敢接枪,跟谢老互相推让。我看他们未必认识这7.62毫米的大口径苏制步枪,提醒一句“后坐力大”。林大哥呀太聪明,立刻下令:“志愿军老兵赵大年上阵!”一百米卧射,我打了两个七环三个十环,为“北京老杆”争了一口气。汪曾祺也奋笔题词:海岛红妆爱武装。

(原标题:老兵的“传家宝”)

来源:北京晚报

编辑:TF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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