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北京日报客户端报道了摄影师潘清泉与一只编号为“F67”的疣鼻天鹅的故事。那时，潘清泉在南海子公园守护过路歇脚的天鹅。四年过去，当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再次见到他时，他已成了网友口中亲切的“鸿雁爸爸”。
7月22日清晨6点，淅淅沥沥的雨阻挡不了那个准时出现的身影。一辆迷你可折叠的小黄车停在湖边，潘清泉穿着一件带有天鹅logo的白色T恤，撑着伞，朝着湖面匆匆走来，边走边用洪亮的嗓音喊：“快来——快来——开饭了——”
声音刚落，湖面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一群群鸿雁从远处的水雾中扑棱着翅膀、伸长着脖子，像接到集结令一般，争先恐后地游过来、跳上岸，朝着潘清泉聚拢。
“潘老师，为什么它们这么听您的话？”
“它们记住了我的声音，我一喊，它们就来了。”
潘清泉几乎认识这里的每一个鸿雁“家庭”。今年，鸿雁在南海子一共繁殖了63窝，哪家是独生子女，哪家有雁受过伤，哪家是大家庭，他都熟记在心。说话间，他指向不远处一只翅膀有些异样的鸿雁，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只就是前几天没看护好，被野狗咬伤了翅膀。”这也是潘清泉每天一大早来湖边巡护的原因——驱赶野狗、野猫、黄鼠狼，守护幼雁安全进食。
吃饱了的鸿雁开始在水边舒展翅膀。“它们这是练‘引体向上’，就跟人一样。”潘清泉解释，如今正值鸿雁练飞的季节，幼雁跟着父母每日在湖面、草坪练习飞行。
“再等十多天，鸿雁练飞的场面更加壮观，会出现‘雁浪’！”他指着远处的天空，“几百只、上千只鸿雁‘哗’地一同飞起来，铺天盖地，像水面翻涌的波浪一般！”潘清泉说，每年这个时候，他会用食物把雁群从公园一期引到二期的大草坪，让它们有更大的空间练习飞行。
聊幼雁练飞的趣事，潘清泉像一位父亲说自家孩子。“特别有意思！刚学飞的小家伙不会刹车，一头扎进水里，惯性让它们连翻好几个跟头……”“我一听鸿雁的叫声，就知道它们要表达什么；一看它们的动作，就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
守护鸿雁多年，潘清泉发现：光有爱心远远不够，还得懂它们。
他不穿名牌，不讲究吃喝，却自费给鸿雁买玉米粒。“很多人不懂，拿着家里的剩馒头、剩面包甚至过期的东西来喂，觉得是节约、是爱心。”他摇摇头，“鸿雁肠胃短，黏性食物吃了拉稀、嗉囊肿大，反而是伤害。”
前些天，有一位大爷拿着掰碎的馒头朝鸿雁扔去，鸿雁争相围过来抢食，逗得身边的孩子拍着手笑。潘清泉远远瞧见，快步上前劝阻：“您好，别喂馒头啦，对它们不好。”
大爷当即反驳：“太矫情了，这不就是鸭子？以前家里剩饭全拿来喂鸭子，哪有这么多讲究？”
潘清泉不恼，耐心解释道：“您说的是被驯化了的家鸭，养肥了也飞不走。鸿雁不一样，它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得维持体态、保持野性。长期吃面食，不光容易发胖得病，到了冬天南迁的时候，它都飞不起来了。若实在想喂食，可选择玉米粒、白菜叶。”
类似的情形，潘清泉遇见过不少。多数年轻人听完会主动收起食物，部分年长游客难以理解，实在说不通时，他只能请园区保安协助。他说：“大家是基于爱心来的，我不能打击这份心，但得把科学道理讲明白。”
爱心守护也让潘清泉成了网友口中的“鸿雁爸爸”“鸿雁大叔”。对此，潘清泉看得很淡：“叫什么不重要，我尽我的心，就像养自己的孩子一样。”
潘清泉的本职工作其实是城市纪实摄影师。2016年救助那只“F67”天鹅的经历，激活了他心底的“天鹅湖梦”。随着南海子湿地生态持续向好，许多过路的鸿雁也慢慢选择在这片水域筑巢安家。潘清泉便把每天的空闲时光，都留给了南海子的生灵。
“生态保护是个长期活，跟搞文化、教育孩子一样，没有十几年见不了真章。”潘清泉说，“我是学摄影出身，但这些年因为守护它们，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半个鸟类专家。”
如今，南海子的鸿雁从最初的几只繁衍到如今上千只，还“分家”到了圆明园、颐和园、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翠湖湿地等地方。潘清泉的坚持也感染了许多人，一群铁杆志愿者自发跟着他一起巡护、科普。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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