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京版健康证不易作假,为何还有人能“钻空子”?
2022-11-10 13:29

不久前,北京市市场监管局组织各区开展餐饮服务单位从业人员健康证明监督检查活动。在2567户被检查的餐饮服务单位中,通州区、大兴区市场监管局共查处11起使用假健康证的违法行为,37名持有使用假证的人员被公安部门行政拘留。

作为相关行业从业人员健康证明,小小一张健康证既保护消费者,又保护从业者,容不得弄虚作假。记者发现,由于技术加持与监管力度加大,目前北京市面上的假证已不易寻觅,但在一些需要健康证的网络平台,仍有审查漏洞可钻。

图省事儿,有从业人员动歪脑筋

健康证,全称“健康体检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从事食品生产经营,公共场所服务,化妆品、一次性医疗卫生用品等专业生产,有毒有害放射性作业,幼托机构保育这五大行业的相关人员必须拥有健康证。

通常,办理健康证需要到所在城市指定医院或疾控中心进行体检,拿证后也仅有一年的有效期,接下来每年都要接受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者方可继续持证上岗。

记者询问丰台区一家健康证办理指定机构了解到,目前北京市健康证为卡片样式,上方印有二维码,扫描后可显示持证人姓名、照片、证件有效期等信息。检查项目包括细菌性疟疾、病毒性肝炎、活动性肺结核等六项。办理价格138元,3个工作日左右可拿证。

从费用和流程来说,办理健康证其实不算特别繁琐。但还是会有从业人员“图省事儿”动歪脑筋,某连锁理发店从业人员小毕告诉记者,之前他和不少同事的健康证就是从网上直接买的。“50块钱一张,发照片过去帮你P图制作,寄过来实体证件。反正公司不会去仔细查验真假,看我们都有就可以了。”

后来,有员工被监管部门查出使用假证,公司便要求大家必须去办证,也加强了日常审核。小毕和同事们不敢再“糊弄”,只能去附近医院体检,拿到真实的健康证。

扫码可查,京版健康证不易作假

记者发现,北京版本的健康证在技术上处于国内较为领先地位,2018年推出的新版健康证增添了防伪二维码,支持实时扫码查询。用人单位只要稍加验看,假证很难蒙混过关。

具体到最近的这次全市范围大检查,监管部门查出的37名持有使用假证人员中,有13人来自大兴。据此前报道披露,大兴警方对辖区餐饮门店进行安全大检查时,发现部分门店从业人员健康证材质较差,经扫描防伪编码,假证现出了原形。显然,这与用人单位缺乏检查,或“睁一眼闭一眼”有着直接的关系。

甚至还有用人单位出手,帮忙给员工做假证。37名持有使用假证人员中,另外24人来自通州。在执法人员对北苑街道一家奶茶店检查时,有员工表示,负责人并未带他们去办过健康证。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奶茶店负责人就赶到北苑街道市场监管所出示5名员工的健康证,后被查出是假证。相关部门立即组织对辖区食品经营单位进行联合排查,在另外6家餐馆和奶茶店发现了19张假健康证。

“现在做不了,健康证还是得去医院。”记者通过QQ、贴吧、网购平台联系多位卖家,均表示北京版健康证“不好做”。有外地卖家称,需要提供样本模仿制作。记者发送了能找到的一些图片,对方均称不够清晰,“做出来也用不了。”

在社交平台,有大学生分享了自己使用假证去超市做兼职的经历。由于想尽快入职赚钱,又觉得自己身为大学生,体检多次,肯定身体健康,就怀着侥幸心理添加了一个办假证的人的微信,次日收到顺丰到付的假证,花费59元。

办理入职时,他却“尬到巅峰”,人事经理一眼就看出证件是假的。好在对方没有过于放大,表示理解的同时指出这属于诚信问题。白白花了钱,还做了件不好的事,令他十分懊恼,重新预约办理了真实的健康证。

三五十元,众包骑手买图过审

线下正规办理入职,只要用人单位不敷衍了事,理论上健康证的造假空间不大。但当从事线上兼职时,健康证仍有审查漏洞可钻。

在外卖平台,骑手通常分为“专送”和“众包”两类,前者可理解为全职,需受平台管理、由平台派单,经面试录用,体检后办理健康证。后者可理解为兼职,不归平台直接管理,可以抢单接活。

众包骑手虽不需线下面试,出示健康证,因同样接触外卖,平台入职说明中也均有办理健康证的要求。但在不少众包骑手眼中,为了一份兼职还要花钱体检“不太值当”,由此催生了帮忙“P图做证”的网络灰产。

记者通过QQ随机联系一位P图卖家,表示要做众包骑手健康证。“发给我名字、身份证号、一寸照片,扫支付宝付45块钱”,对方熟稔回答。

记者依次照办,对方收下后询问,“做哪个平台的?”记者先报出平台A,很快对方发来制作完成的图片。“你用相纸,把我这个图打印,再剪下来,正反面一粘就是一个证了。”

这张健康证的检查单位是郑州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但注册时记者填写的接单服务区域是北京。“没事,这个不影响,就是个审核工具。你到时候把健康证的检查地写成郑州就行,我给很多北京骑手做过了,放心吧!”

亲手打印制作出“健康证”后,记者按平台要求分别拍照上传正反两面,以及手持健康证的自拍照,不到20分钟即显示证件生效。只要上线账号,便可作为A平台的众包骑手开始抢单。

亲手打印制作出“健康证”后,记者按平台要求分别拍照上传正反两面,以及手持健康证的自拍照,不到20分钟即显示证件生效。

记者又注册了平台B的众包骑手,同样按要求上传证件照片,不多时却被驳回,理由是“验真失败”。卖家称,不同平台版本不一样,需要定制适合平台B的证件。一番讨价还价后,此次制作以35元成交。

不多时,卖家发来数张手持健康证的图片,证件边角被裁切成圆弧形,看上去更加“精致”。这回签发地成了广东省,体检单位为东莞市某医院。虽然记者将接单城市选择为北京,但按卖家指点将图片上传至B平台后,仍成功得以审核通过。

代检暗涌,办“货真价实”的假证

在一些入职审查较为严格的场合,使用买来的假健康证显然行不通。记者发现,还有不少卖家宣称可出售体检服务,即代替客户进行体检,全流程或指定的某个项目均可。通过这种方式拿到的健康证,支持各种官方渠道查询,可谓“货真价实”的假证。

通过QQ,记者联系到一位能做全国多个城市代检的卖家。对方表示北京体检“可以做”,并问明是哪家医院。记者随机指定一家三甲医院,对方称,“做过,没问题”。

记者表示,需要对方帮忙做抽血这一项,其他的可以自己完成,对方给出的价格是2200元。记者担心被发现,对方称,会匹配身高、样貌较为相似的代检者,交接时在卫生间换人。“不会发现的,以前做过他们医院,严格程度还可以,100%包你通过。”

相较出于“怕麻烦”心理,花几十块钱糊弄事儿买张假证的员工,愿意花高价找人代检者,多存在确实不适合从事相关行业的某项疾病。这种用代检方式获取的健康证,让原本的“安全闸”彻底成了空架子。

(原标题:调查|京版健康证不易作假,为何还有人能“钻空子”?)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记者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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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11-10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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